寒雾山的山不高,寒雾山的雾气最浓,寒雾山的山下有村庄。久居寒雾山畔居民常常应时应景地向山中走去,采一种可以揉搓出乌汁的叶子——浸泡糯米——煮香喷喷的黑米饭。
这年春的一天,临近中午的时候,山顶上还盘旋着雾气。村前村后的民宅里都在锅碗瓢盆交响曲中忙碌着,常惜她随着她的丈夫邢山峰来到了寒雾山的山脚下……
“常惜,我们爬山吧!”邢山峰没有看着常惜的脸说道。说完蹙紧了眉头只顾往山里钻。前面的松树似乎瞧见了这个男子的真正的眉目,在他手扶树干时,都被一股冷气晃得树叶作响:哗哗哗、哗哗哗……
常惜应着地跟着邢山峰一起往寒雾山里钻。
每当人们从不同的角度钻进山里时,树、草、与各种小鸟还有风都能感应彼此的欢喜或惬意。而邢山峰和他的妻子没有与山对应,而是各自想着心事。
邢山峰是个三十出头的男子,外表俊雅行为颇具书生气,唯一不悦之处就是常常深锁眉梢。因为他总觉得自己的日子过得很窝囊:他的母亲与他的媳妇小吵天天有,大吵三六九,让处在母亲与媳妇之间的他不知道如何解决婆媳俩的纷争。向着母亲,媳妇整夜都不理他;向着媳妇,母亲就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诉苦没完。邢山峰真的不知道如何是好了。在他没结婚之前,村前村后的人常常羡慕地对他的母亲说:“你儿子真孝顺呀……”那时,他也开心地微笑着。可自从娶了常惜,他的脸上很难再有笑容。婆媳俩有仇似的从来没有安静过,从刻薄到指桑骂槐与后来的谩骂,让这个文静又书生气的男子深锁眉梢。
常惜是寒雾山附近的村落里最有姿色的少妇,因为性格开朗,和她调侃逗乐的男子总爱围着她嬉笑。所以,她的婆婆就以这个作为攻击她的把柄,说她和这个男人怎么、怎么地;说她和那个男子在一起偷情;说看见她又和那个谁媚来眼去地,一道道,一场场,其景致被她的婆婆编造得更加活灵活现;让听着的他不想深信其的真实性确被其的话音掀起一种心酸——想:她与别人偷情的过程……
寒雾山的山里松树居多,围绕在山侧的风贯穿在松针里一边舞一边推动松针往下掉;走在这个错综的松针上的邢山峰又想到母亲说的有鼻子有眼的事:“她和那个谁躲在门后,抱在一起……”气得只能用手拍打松树的枝条,似乎想驱散心头的恨意与妒意。因爱生恨,或者因妒嫉生恨!
走在邢山峰后面的常惜不知道前面的人的心里在想着什么,只是听着鸟声风声与树叶声,她欢快得仿佛又回到初恋时:
“峰,你看那只小鸟……”
“峰,你等等我嘛!……”
声音里全是女性的柔气,喘息间顾不上考虑今天……
寒雾山里的雾气吞没了一切,两个埋身在树影中的人却停了下来。邢山峰的突然地止步,让走在后面的常惜软软地撞在了他的身上。
“常惜,这儿好静哦,我想和你那个……”邢山峰冷不丁地说着。
此时身侧的树木密密地围拢着,听他说起这个,心里仿佛生出了更多情。常惜喘气地嗯了一声。然而,邢山峰不很温柔地拉着她的手,解起了她的裤带……
又回到恋爱初期,又有一种被爱着的感觉;常惜和丈夫是自由恋爱的,看着丈夫腼腆的俊容,她忍不住去亲吻他……邢山峰却粗暴地拉扯她的衣服的手劲让她颇感意外:“是不是最近因为争吵不理他,让他现在有点急了?还是真的已经老夫老妻了,他才这么狠?……”常惜好期望邢山峰对她卿卿我我地说些情话。
树上的鸟与山间的虫子都在静静地听衣服的窸窸窣窣和身心的撞击的声……常惜在山风轻拂的丛林间,喜欢而幸福地闭上了眼睛……
‘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寒雾山’附近的村落里的人都因为有这个山而走向了小康。这儿的人不用下田栽秧,更不愁三餐衣食,因为紧靠将军山与牛首山这两个风景区,财富自个儿送上门。生活条件好了,闲赋在一起的左邻右舍就喜欢搓个麻将赌赌小钱——娱乐娱乐!
当邢山峰回到了家里见母亲不在家时,自然地朝邻居家走去。他的母亲正在麻将桌上喜悦地叫着“哈……自摸,七对七对,给钱!真不容易呀,终于摸到了。”牌桌上的男声女声一起嘟嚷着,自各自地说自己是什么牌要胡什么,没听见邢山峰那声弱弱地叫母亲的声音。
“妈……”邢山峰又喊了一声。
邢山峰的母亲听到儿子的声音,头也不回地说:“饭菜都还在大锅里捂着,你自己回家去吃吧,我正兴着呢,你看七对自摸哩。”他的母亲因为胡了一次七对自摸,兴奋的没有像往日唠叨常惜不在家做饭而跑出去鬼混的话,只是关切地叫儿子去吃饭。邢山峰看母亲只顾麻利地搓动麻将牌,愣愣的欲言又止;见母亲真的没有回头,他站了一会,呆呆地不再言语。
麻将桌上的四个人都在面前的牌中思虑怎样胡牌,没人再和他搭腔。邢山峰怵了一会儿,就又从这四人之后绕了一圈,才向村外的那个烟酒店走去。不喝酒不抽烟的他竟然买了一瓶酒。……付了酒钱,他提着酒,没精打采地走进家门。
午后,午睡的午睡,搓麻将的搓麻将,村里特别的安静。家中没有妻没有母亲没有孩子,只有邢山峰一个坐在小桌旁自斟自饮。一杯,一杯,半瓶酒下了肚,他猛地抓住酒瓶,口对着瓶口咕噜咕噜地灌了下去。“……儿子,把她杀了,妈帮你重新抬个好媳妇……这个和别人鬼混的贱人,只会败坏门风……”母亲的这句高亢激昂的话又冲进了邢山峰的耳朵里,他晃晃悠悠晃晃悠悠站了起来,左手按着桌面,右手一挥桌上的酒瓶……啪地一声,酒瓶掉在了地上。
邢山峰的儿子小辉上小学一年级了,中午他的爷爷接他回来吃过午饭后,他的爷爷又送他上学去了。这时,他在学校里,他的一本写字薄被一双大手拿着铺在了桌面上……
牌桌上的几人中,不知道谁说了一声,“咦,你家峰子怎么了,不像平常和我们开开玩笑嘛……是不是又和你媳妇儿吵架了……”这句话引起邢山峰母亲的注意,她这才想起儿子和媳妇是一起出去的,怎么那个‘讨厌鬼’没有来叫我呢?
牌桌上的四人终于打完了前四圈,各自起身出去小便或者其他;邢山峰的母亲却往家跑去,她想再骂骂她家的‘讨厌鬼’媳妇。
“啊,……救命啊……救命啊……”尖锐的呼救声,倏地从邢山峰的家中传出,正在小解的几人和被惊醒的邻居都朝他家跑去;进门一见邢山峰的身体吊在梁上,脸乌紫乌紫的……大家七手八脚地去救。邢山峰的母亲看有人来救她的儿子,瘫地倒在了地上一脸鼻涕眼泪地哭着喊道:“儿啊,你干嘛啊……”
勒紧在脖子上的绳子被大家解了下来,看看奄奄一息的邢山峰,大家又忙着抬着往附近的医院里送。舒了口气的邻居们都被眼前的事搞得心里悲痛,她们有的安慰着邢山峰的母亲,有的走到桌边一看上面有字,就读了起来:“常惜被我勒死了……尸体在寒雾山的山中的那个沟里,上面盖了一些树枝……”
事情几乎越闹越大,这时才有人想着去报警。
警车很快地驶进了寒雾山的山脚下。
邢山峰还在医院的急救室里被抢救着……
派出所和村里的人都集聚在寒雾山的山脚下一起向山里找去。
阳光被乌云遮盖住了脸,刚刚还晴朗的天空一下子阴沉起来。……整个山里传来了吁吁落落的声音,似乎是谁叫了一声:“我找到了。”簌簌之声都朝叫喊的地方跑去……树枝下盖着的身体早凉了,常惜半躺在大石上脸上没有愁容,然而她的裤子半裸地挂在小腹下,让办案人员与围在附近的村民都被这个作案现场搞愣住了。
“谁这么残忍,在一个死者身上施暴?太没有人性了!”所有的人都这样想着。
寒雾山的雾,越来越浓,寒雾山的风,也越来越冷;寒雾山上,被风吹得心底凄凉的人也越来越伤感。
经过近一步的侦查,确凿的证据让所有的人大吃心凉,死者的阴道里的精液竟然是她丈夫的……
女人们都不明白男人在干了那种事后还下得了手。看看常惜的半裸的裤子,她们都不忍心地回了头。男人们都觉得这样杀死自己的妻子也太过分了,只是他们都很沉默地想起邢山峰的母亲总说的那句话:“杀了她,我帮你重新抬个好的……”
调查人员从左邻右舍的嘴中知道了邢山峰是个很温柔很体贴又很腼腆的男子,可是他杀了自己的妻子的事实又让人们不理解的怀疑:是不是他的妈妈叫他杀死了自己的妻子。
邢山峰的母亲沉默了,失去爱子的痛,让她痛恨所有的人。当某个邻居说是他的妈妈叫他杀死了她,似乎一夜白了头发的她常常坐在门口大骂着……
其实邻居们都看着邢山峰长大,他们觉得他还年轻,他误杀了她,也真的是她的婆婆造成的。所以大家希望她的母亲能够为他替罪。
自古以来婆媳都是不和的,可是与妻子共度爱河之后还亲人掐死她的男子,他的行为是让人痛心的。
寒雾山上的树木越长越高,应时应景的还是有很多人在季节的变化中靠近;寒雾山的山脚下的村庄也越来越美丽,高楼、别墅、一幢幢印入眼帘……寒雾山上的草菅人命的故事却遗留下来……























